第2章 藏书阁
曹候则面无表情，负手而立，目光锐利如刀。他只关注那些气息相对平稳、步伐有力、有望在时限内登顶的种子选手。对于像吕木这样明显根基浅薄、全凭意志硬撑的，他眼中只有审视后的漠然。在他看来，修真之道，天赋根骨重于一切，意志力固然重要，但若无足够的天资支撑，终究是镜花水月，徒劳无功。他甚至微微摇头，心中已给吕木判了“根基虚浮，难成大器”的标签。
日影西斜，将山峰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石阶上的人影已经稀疏了许多。成功登顶者，或激动，或疲惫，被引到一旁休息。失败者则黯然神伤，被执事弟子带离。
吕木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。眼前阵阵发黑，每一次抬腿都像要抽干全身的力气。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爬行，指甲在粗糙的石阶上磨破，渗出鲜血。汗水流进伤口，带来刺骨的疼，但这疼痛反而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山顶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已经清晰可见，甚至能隐约看到平台上的人影。但这一段石阶格外陡峭，如同天堑。时间，正在飞速流逝。
“最后百阶！日落将至！”山顶传来执事弟子清晰的提醒，带着一丝催促。
吕木猛地抬头，夕阳的金辉刺痛了他的眼。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最后的气力混合着涌上心头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不再顾及姿态，手脚并用，以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姿态，疯狂地向最后那段陡峭的石阶发起了冲刺！
血和汗混在一起，滴落在古老的石阶上。
就在夕阳最后一抹金边即将沉入远山的刹那，一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，死死地抓住了山顶平台的边缘！
紧接着，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，如同破麻袋般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翻上了平台，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面上，剧烈地喘息着，胸膛像破旧的风箱般起伏。
正是吕木！
他成功了！在日落前的最后一刻！
平台上，已经登顶的几十名新弟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，有惊讶，有佩服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——毕竟他此刻的模样，实在太过狼狈。
玄虚子吐掉瓜子壳，拍了拍手，嘿嘿一笑：“好小子，全凭毅力支持上来，够倔！”
苏瑶依看着瘫倒在地、几乎虚脱却仍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少年，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她莲步轻移，走到吕木身边，递过一个白玉小瓶，声音清冽如泉：“喝口水，缓一缓。”瓶中是蕴含微弱灵气的山泉。
吕木愣了一下，艰难地抬起头，对上苏瑶依那双平静却带着一丝关怀的眼眸。他喉咙干得冒烟，感激地接过玉瓶，小口啜饮。清凉甘甜的泉水入喉，仿佛一股清流注入干涸的沙漠，让他几近崩溃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一丝抚慰。他低声道：“谢…谢谢长老。”
曹候的目光也扫了过来，眉头依旧紧锁。他上下打量了吕木一番，着重在他那明显缺乏灵气滋养、仅凭一股蛮劲支撑的身体上停留片刻，最终只是冷淡地哼了一声：“毅力尚可，根基虚浮。勉强合格。”语气中的评判意味不言而喻。
吕木握紧了手中的玉瓶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曹候那冰冷的审视和“根基虚浮”四个字，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。但他没有反驳，只是默默地将这份轻视咽下，支撑着酸软的身体，努力站直。能留下，就是第一步。
考核结束，合格的弟子被引领着穿过山顶平台，走向一片笼罩在朦胧灵雾中的宏伟建筑群。亭台楼阁，飞檐斗拱，在云雾中若隐若现，仙鹤清鸣，灵气浓郁得让这些凡胎俗骨感到阵阵舒畅，也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向往。
最终，他们被带到一座古朴恢弘的楼阁前。楼阁匾额上，三个苍劲有力、仿佛蕴含着剑意的古篆大字——藏书阁。
一位面容古板、气息深沉的老执事站在阁前，声音毫无波澜：“新晋弟子，入藏书阁一层，每人可挑选一门基础功法或术法玉简。限时一炷香。功法选定，关乎尔等日后道途根基，慎之又慎。去吧。”
阁门缓缓开启，一股混合着墨香、陈旧纸张和淡淡灵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藏书阁一层空间极大，高耸的书架林立，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玉简和线装古籍。淡淡的灵光在书架上流淌，标识着不同的分类：剑诀、符箓、体术、丹方、器谱、心法、杂术…应有尽有。
早已通过考核的世家子弟们，显然有备而来，目标明确，直奔那些散发着较为明亮灵光的区域，挑选着家中有长辈指点过的、相对上乘的基础功法。他们脸上带着自信，甚至隐隐的优越感。
吕木深吸一口气，踏入这片知识的海洋，心中既激动又茫然。他走到标识着“体术”的区域，书架上的玉简和古籍灵光强弱不一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玉简，贴在额头，一股信息涌入脑海：《莽牛劲》——凡品上阶，锤炼筋骨，力大如牛。放下，又拿起一枚：《灵蛇柔身术》——凡品中阶，身法灵动，柔韧见长…
他看得眼花缭乱，但心中却越来越沉。这些功法，大多只是凡品，最高不过灵品下阶，他走到一处相对偏僻、落了些许灰尘的书架角落。
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，书籍也显得格外陈旧。他目光扫过，忽然停在了一本纸张泛黄、封面没有任何灵光闪烁的线装书上。封皮上用普通的墨写着四个字：《通体八拳》。
他拿起书，翻开。里面是简陋的人形图绘和文字解说，描述的是一种极其基础的锤炼全身筋骨皮膜的拳法，招式简单，直来直往，没有任何花哨，甚至没标注品阶。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标签上写着：“凡俗武技改良，根基锤炼尚可，易学难精，后续乏力。”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。